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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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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

到了離校的最後時間, 住宿生的宿舍也要跟著清空。

509的另外三人都有家長來接,宋澄一個人帶著所有行李,大包小包回到家。

宋榮劍和倪蕓都在家, 正在吃飯, 見她回來了,宋榮劍讓倪蕓給她拿了副碗筷:“還沒吃吧?坐下吃點。”

宋澄站得遠遠的:“晚上吃過了。”

她拎著行李進房間,關上門。

自打上次倪蕓骨折、她和宋榮劍吵翻天, 再回家,宋榮劍和倪蕓對她反而收斂了些, 他們好像覺得這樣能緩和他們之間的親子關系,挺有意思的, 也挺無聊的。

高考前, 學校提早放2天給她們調整狀態,宋澄沒再跑省圖, 就近找安靜的門店點杯飲料自習。

第二天要去看考場,宋澄提前離開, 結賬的時候,店主免了她的單, 還給她抓了把燕麥巧克力,笑瞇瞇說:“旗開得勝啊。”

宋澄楞了下, 說了聲“謝謝”, 握著燕麥巧克力走出來。

隔著咖啡店的玻璃窗,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, 大部分客人都坐在離她較遠的卡座,她的那個臨窗位子前後的好位子都沒人, 直到她走了,才有客人拎包換過去。

宋澄把巧克力揣兜裏, 去看考場的腳步都輕快許多。

溫向儀和她不在同個考場,兩個考點相隔三站路,宋澄去考場的時候有幫溫向儀算過,溫向儀從宿青路過去的話也要好一會兒。

看完考場,宋澄坐上回家的公交車。盤算著明天要幾點起來坐車過去,想著要帶的文具,宋澄走到家樓下,發現不遠處停著輛勞斯萊斯。

他們小區會出現這種豪車本身就挺荒誕的。

宋澄還看到有人在拍照。

她張望片刻的功夫,李常笙從樓道裏頭匆匆走出來,她握著手機,瞧見了宋澄,好像松了口氣:“宋澄,你回來了。”

她把手機遞給宋澄。

宋澄接過,溫向儀的聲音透過揚聲器響起,有些著急:“宋澄,抱歉,我媽媽忽然去你家上門拜訪。”

宋澄應了聲:“你看完考場了嗎?”

溫向儀應答慢了半拍:“我在路上,快到考場了。”

宋澄:“先去看考場,溫向儀,其它的回頭說。”

溫向儀頓了頓,宋澄說:“我先掛了。”

見對面沒反駁,宋澄就把電話掛了。

她擡頭挺快,李常笙沒有來得及遮掩神色,於是宋澄從天選打工人臉上看出了“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掛小姐電話了”的驚異。

她把手機還回去,沒有問李常笙她們怎麽知道她家住哪兒的,駱顏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。

不過,駱顏來幹什麽?

她問李常笙:“李阿姨,你們來我家是?”

李常笙:“說起來,是有件事要你幫忙,所以向儀的媽媽親自過來了。”

她能幫駱顏什麽事?

宋澄心裏敲鼓,到了家門口,她家大門敞著,站在門口一眼掃去,駱顏一身正裝端坐在她家客廳。

她對面,宋榮劍和倪蕓渾身局促地貼在一起,明明坐在自家長沙發上,卻有種到了旁人地盤上的弱勢和不安。沒看到倪光,可能被關在屋子裏。

駱顏優雅得體,笑容讓人如沐春風,讓他們縮成一團的,大約是旁邊背手站著的兩個胸肌鼓起的保鏢,跟電視劇裏的似的。

門口來了人,駱顏擡眼,是個身量高挑、面容俊俏的女孩子,和資料裏的照片對上了。

她展開笑:“宋澄是嗎?我是向儀的媽媽,你可以喊我駱阿姨,我們在電話裏說過話的。”

宋澄走進來,沒去倪蕓那坐,也沒回應他們的眼神,站著道:“駱阿姨好。”

她沒有問別的,反正駱顏自己會說。

“這不明後天要高考了,你的考場和向儀的很近,阿姨擔心她考試緊張,想請你陪她住兩天,酒店離得近,中午還能回酒店睡會兒。宋澄,你看行不行?”

駱顏笑著說,“我已經和你爸媽說過了,他們都沒意見,不過以你的意見為主。”

竟然是為了溫向儀,找她過去?

宋澄有些意外,想到剛剛的電話:“溫向儀知道這件事嗎?”

駱顏笑容不變:“阿姨還沒跟她說,準備給她個驚喜。”

好一個“驚喜”。

你們母女倆別吵吵起來比什麽都強。

駱顏怎麽突然來這招宋澄不清楚,不過,去住考場附近的酒店確實對她更好,反正除了她所有人都同意了。

是同意了吧?

宋澄這才想起來問宋榮劍:“你真沒意見?”

宋榮劍:“……”

他看了眼駱顏的保鏢:“你、你去吧。”

駱顏莞爾:“怎麽,小朋友信不過我啊?”

宋澄還沒來得及出聲,李常笙進來了:“駱總,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
駱顏起身:“我得走了,不能陪你過去,不過有輛車在下面等你,宋澄,向儀阿姨就拜托給你了喔。”

低跟鞋響了幾聲,駱顏回頭,看向宋榮劍,話卻是對李常笙說的:“留個名片,以後宋澄去向儀那玩,也讓宋先生兩口子放下心。”

李常笙如她所言,給宋榮劍留了張自己的名片。

宋榮劍拿著李常笙的名片看了好幾遍,表情幾度變幻。

宋澄進屋收拾東西,倪蕓跟進房間,滿臉焦灼:“你怎麽沒說過認識了這麽厲害的同學!”

宋澄側眼看她:“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?”

倪蕓支吾:“一開始另一個女的進來找你,你爸讓她走了,然後這個女人帶著兩個人上來了,跟尋仇一樣,你爸也沒做什麽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別以為藏著掖著就能掩蓋住,想到宋榮劍怎麽趕走了李常笙、讓坐在車裏等著的駱顏親自登門,宋澄一時間挺佩服這兩口子的,做了多少人不敢做的事。

宋榮劍拿著名片進來:“人家媽媽是大人物,你別惹到人家,好好表現,聽到沒!”

宋澄本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,聽到宋榮劍又在擺老子譜,幹脆利落道:“我的事跟你們沒關系。”

宋榮劍沒咋當回事,照常叱罵:“我知道你翅膀硬了,就等著遠走高飛,好,好好,白養了你這個白眼狼。”

可不是遠走高飛嗎,要是順利,她還真的能上天呢。

宋澄被自己的走神樂了下,招飛的事,她根本沒跟家裏說過,跟她未來無關的人,沒必要說。

她畢竟不是真正的17歲的宋澄,十年,足夠一個怯弱的孩子無數次審視自己與父母的關系。

脫離原生家庭的人生課題,她早已經完成了。

於是宋澄背起背包,拎起行囊,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說:“是啊,你們就當沒養過我吧。”

她的腳步聲遠去,越來越輕,也越來越快。

宋榮劍陰著臉,倪蕓臉色也很差,她正要罵出口,餘光裏什麽東西一閃。

她扭頭看去,鞋櫃上,是把家門的鑰匙。

宋澄把鑰匙留下來了。

她,真的不回來了?

-

到樓下,一輛卡宴開到宋澄面前,她上了車,半個多小時後到了目的地。

溫向儀在酒店一樓接她,見面後問了問詳細情況,宋澄跟她說了後,溫向儀的神情很平靜,對宋澄解釋說:

“她要出差,所以想找個人陪我,宋澄,謝謝你願意來。”

宋澄:“不用說謝謝啊。”

溫向儀:“嗯?”

“能就近住在考場,對我是好事。”

宋澄發自內心這麽覺得,駱顏動機不純是一回事,難道她得了便宜還說駱顏壞話嗎?那她成什麽人了。

而且。

“溫向儀,你是你,你不用替你媽媽做的事道歉。”

宋澄說了句大人會說的話,成功讓溫向儀微微怔神,宋澄很酷地轉身,擔當起大人的職責,帶著溫向儀找到她們的房間,叮的一聲刷開房門,楞住的人換成了她。

“怎麽是大床房?!”

啊?

大床房!

這讓人還怎麽考!

溫向儀轉向她:“還是你想睡標間?這是你的房間,我的在你對面,很近,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敲我門。”

她說著,指了指對面的房門。

“……”

早說開了兩間啊,多容易讓人誤會啊。

宋澄明白過來,溫向儀肯定下午就入住了,這間房是她來了後另開的。

她喔了聲,站在門口等著溫向儀回房間,好讓她關門獨自整理一下尷尬的心情,結果溫向儀說:“五點多了,我們吃飯吧。”

宋澄看了看還沒關上的門:“出去吃?”

溫向儀:“可以去行政酒廊吃自助,也可以點餐,你有想吃的嗎?”

宋澄:“什麽都可以嗎?”

溫向儀:“你說說看。”

宋澄許願:“我想吃學校的涼面和校門口的炸串。”

溫向儀慢半拍地眨了眨眼,表情有些一言難盡,但還是拿起了手機。

見她真要實現自己的願望,宋澄忙制止:“我開玩笑的,明天就考試了,吃點清淡的就行。”

於是溫向儀點了份椰子雞當兩人的晚餐。

和自招前胸有成竹去看番的溫向儀比,宋澄的備考非常接地氣,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。

吃飯的時候,她的小料碗旁邊還是溫向儀的定制筆記,當然,現在這本筆記經過無次數疊代,裝滿了新頁,在宋澄的愛惜下,本皮依舊潔凈如新。

宋澄學習的樣子沈靜而專註,總能讓看的人也跟著靜下心來。椰子雞湯清甜,坐在宋澄身邊,溫向儀一口氣喝了兩小碗,胃裏暖乎乎的。

溫向儀最難的考試已經過了,但高考是必經之路。

現在的溫向儀已經不需要駱顏的表態安撫,可溫牧良很重視,駱顏也必須重視起來。

她太忙了,於是找來了宋澄。

當然,駱顏認為這個方案對兩人都好:“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考試,比媽媽陪在你身邊更開心些,不是嗎?”

睡前,接到航班落地的駱顏的電話,溫向儀看了眼時間,道:“所以你就直接去了她家?”

駱顏嘆了口氣,款款道來:“我沒有那麽多時間,你回去上課前那段時間跟在我身邊,也看得到媽媽有多辛苦,體諒媽媽一下。”

她賣了個好:“而且,媽媽出面跟宋澄父母打過招呼,你不是喜歡她陪你玩麽?有我出面,她家長以後才會更放心。”

像沒時間陪伴孩子的母親,從商場買回了孩子喜歡的玩具。

溫向儀反感她待宋澄的輕視態度,又想,駱顏何嘗不是在輕視自己?她不是還渴望母愛和玩具的年齡了。

她要的是駱顏的尊重,如果駱顏總忘記,她得讓她記起來。牢記在心。

溫向儀:“下次不用你插手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要她過來我會自己說,你代表不了我,就像我不會去代表你一樣。”

溫向儀笑了下,柔聲說道:

“不過之前跟在你身邊,學了些東西,一些場合我也可以代表溫家出面,你就不用這麽奔波了。”

那端,駱顏好久沒說話,溫向儀心情說不上好壞,垂著眼道:“明天考試,我要睡了。”

她掛了電話。

外頭風聲不止,少見燥熱的夏天刮這麽大的風,將車流奔行的聲響都卷到窗前,房間樓層高,不算吵,溫向儀坐在床上看了半晌窗外霓虹色的車流,掀開被子走到宋澄房間門口。

[宋澄,睡了嗎?]

[還沒。]

[開門。]

溫向儀手機屏還亮著,面前的門就打開了。

宋澄穿著借給她過的黑色睡衣,頭發半幹,溫向儀眼也不眨地撒謊:“這酒店隔音不好,我房間靠馬路,好吵,我想在你這邊睡。”

宋澄探頭看向她身後,房門緊關著,溫向儀卻覺得她真能看出什麽來,躲在昏暗光線中緊緊鎖定她的神情。

沒多久,宋澄收回目光:“讓他們給你換個房間吧。”

溫向儀:“好晚了。”

宋澄還要說什麽,溫向儀揉了揉眼睛:“宋澄,我困。”

溫懶懶困了,還想推托的宋澄一下子就沒了轍,只好讓出自己的一半床。

房間的窗簾已經合上,床頭的閱讀燈還亮著,溫向儀自覺去了被子沒動過的那邊,掀開躺進去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宋澄。

宋澄坐在床頭,先把空調調高了3度,溫向儀意識到是為了自己,又往被子裏縮了點。

擱下遙控器,宋澄關掉閱讀燈,黑暗裏,溫向儀感知到宋澄在自己身邊躺了下來。

這時候,手機顯示10點13分。

時間的流逝在夜色裏變得動蕩,過了好一會兒,溫向儀輕聲問:“宋澄,你睡著了嗎?”

宋澄睜著眼睛說:“一點都不困。”

溫向儀覺得宋澄聲音有點緊繃,但沒多想,因為這一天宋澄都很緊張,畢竟明天就是高考了。

溫向儀說:“我也是。”

她忽然想到個事:“明天你家人會去考場接你嗎?”

雖然宋澄的家人待她很冷漠,但高考總是不一樣的。

宋澄還在想剛剛溫向儀站門口不是說好困嗎,怎麽現在不困了,還總呼吸!

呼吸聲打在枕頭上,軟軟綿綿的,宋澄有些分神地去聽她的鼻息,隨口回道:“不會。”

溫向儀自覺問了個不太好的問題,蜷了蜷手指,轉而溫聲道:

“你今天見到我媽媽了,對她什麽印象?”

怎麽突然聊駱顏?宋澄忍不住在被子裏動了下。

她怎麽敢評價駱顏?以及,她配嗎?

於是她客觀地說:“你媽媽很漂亮,和你一樣,而且看起來很厲害。”

溫向儀淡淡笑了:“誇她漂亮她不會高興,她只對權力有興趣。”

宋澄誇錯了地方,正偷偷撓頭,就聽溫向儀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下去:

“我爸,就是上次想在自招前帶走我的那個人,溫翰,別人都說他娶我媽時我爺爺不同意,其實沒有。我爺爺見了我媽一面,就看出了她的野心,這是溫翰沒有的東西,他當下就同意了他們的婚事。”

“後來第一個後悔的反而是溫翰,他沒想到,他娶回家的女人的野心竟然不是當好他的妻子,做個優秀的溫太太。”

“我爸和我像仇人,我爺爺心裏公司比兒子重要,我媽沈浸在權勢裏,其它都不重要。我呢,大概是個緩沖帶吧。”

溫向儀平靜地說到這,停了停,笑道,“是不是很像狗血家庭劇?秦荔總這麽說。”

宋澄猛地搖了搖頭。

她也開始說:“如果你們家是狗血,我家就是俗套。”

“我家……沒什麽好說的,他們要生二胎,跑出來打工,不能帶著我,把我丟在鄉下,好窮的地方,你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窮。”

“後來我奶奶走了,他們把我接過來的時候,我弟已經出生了。”

溫向儀是獨生女,問了句:“他出生了,所以才……”

宋澄想了想,湊近了些,說悄悄話般。

“其實我覺得,有沒有弟弟差別不大,他們就是不喜歡女兒,有沒有兒子都不喜歡女兒。說起來挺簡單的吧?所以我長大後也決定不喜歡他們。”

溫向儀重覆了遍她的關鍵詞:“不喜歡。”

宋澄確信地點頭:“他們不喜歡我,只會盼著我給他們賺錢養老,不會期待我的未來,所以不會來考場接我。”

宋澄倒是還記得先前溫向儀問過的問題,說完覺得有漏洞,又緊急補充:

“不過,你媽媽沒有親自接送你,一定是因為你太優秀了,溫向儀,高考怎麽難得住你啊。”

她的語氣聽起來好神氣,溫向儀忍不住彎了彎唇。

她也朝中間湊近了些,手肘碰到了宋澄的衣角:“宋澄,你不是說過是我這邊的嗎,怎麽幫她說話?”

宋澄啊了聲,開始回想自己哪為駱顏說話了。

很近的地方傳來溫向儀帶著氣息的笑聲,宋澄這才發覺兩人離得好近好近了,但奇異的,她的心臟沒有砰砰亂跳。

像兩只完全信任對方、貼近取暖的小動物,她們靠在一塊兒分享暖烘烘的體溫和毛毯,僅此而已。

幾句敘話後,兩人不再說話了,各自睡去。

這夜,可能因為把心底積壓的陳年舊事在睡前傾吐了出來,兩人都睡得很好。

6月7日,6月8日,城市肅靜,交警開道,施工中止。志願者與機構在門口發礦泉水傳單和水筆,所有目光靜靜投射,註視考生走進考場,拿起左右命運的考卷。

兩天轉瞬即過,最後一場英語考完,卷子收上去,學生烏泱泱地朝校門口走去。

宋澄走出考場。

熟悉的朋友裏,齊岫和她在同個考場,兩人會合後一齊往外走,外頭的人一點不比裏面的考生少,都是來接考生的父母親屬,神情期盼而焦灼。

齊岫的爸媽高聲喊她名字,齊岫同樣高聲應著,扭頭看了眼宋澄,宋澄說:“快去吧。”

齊岫:“那你……”

宋澄瞄準了擁擠的公交站臺:“我去找溫——”

“宋澄!”

宋澄倏地回頭,視線越過人群,定住。

溫向儀穿著簡單白T牛仔褲,紮著低馬尾,高高朝她招手,往常清麗的笑容在陽光下明亮得晃眼。

溫向儀,是溫向儀。

告別齊岫,宋澄快步朝她走去,人群擁擠,她側身穿過,腳下越來越快,恨不得跑起來。

終於來到溫向儀身前,短短幾步路,宋澄走得渾身熱津津,眼眶也發燙。

“溫向儀,你……”

“我來接你啊。”溫向儀遞給她一瓶礦泉水,“試試還冰不冰?”

宋澄其實好開心,但她努力鎮定。

她接過水沒有喝:“你也在考試才對。”

溫向儀笑盈盈的:“不是你說的嗎?高考怎麽難得住我。”

宋澄眨了眨眼。

是她說過的,她想起來了。

同時,她想起,那晚她還說了什麽來著——

她說,他們不期待她的未來,所以不會來接她出考場。

眼前,六月炎熱的風中,溫向儀的笑像場好天氣,開啟了一整個自由燦爛的盛夏:

“宋澄,我可是非常、非常期待你的未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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